朝堂之上,两派臣子当庭辩论,言辞交锋愈发激烈,却始终恪守君臣礼法,无人人身攻讦,无人结党逼宫。只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治国理念正面碰撞:一派守旧维稳,求社稷无波澜;一派锐意革新,求吏治无溃烂。
没有奸臣,没有忠臣,只是立场不同,初心皆是为国。
赵宸垂眸静坐,沉默良久,任由下方辩论持续,始终没有开口打断。
他听懂了老臣们所有的顾虑,也体谅他们源于乱世记忆的惶恐;他也明白新政臣子的坚持,深知一味妥协只会让盛世皮囊之下的溃烂愈发深重。
一边是朝野安稳、群臣归心,换取朝堂长久平和;一边是肃清积弊、安抚底层,换取江山长久清明。
身为帝王,他没有选择两全的捷径,每一次抉择,都要舍弃一方,背负相应代价。
片刻后,赵宸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轻抬,没有高声呵斥,偌大金銮殿瞬间寂静无声,落针可闻。
少年帝王目光清冷扫过阶下群臣,声线平淡沉稳,自带帝王威压:“朕分得清宽宥与纵容,辨得清严苛与滥刑。”
“朕推行新政,南下彻查江南,从来不是要清洗天下士族,更不是要罢黜所有地方官吏。朕要根除的,从来不是阶层,而是抱团舞弊、蒙蔽中枢、克扣公银、欺压万民的恶行。安分守己、履职尽责的士族与官员,朝廷一向包容,从未追责。”
此言一出,直接打消朝野对新政打压士族阶层的误解,厘清革新核心本意。
赵宸目光平和看向跪地的一众老臣,坦然接纳谏言,不刚愎自用:“诸位爱卿忧惧地方政务瘫痪,民心动荡,朕了然于心,亦早有考量。即刻传朕三道圣旨,八百里加急直达江南魏濂处。”
“其一,三日之内,全面复核所有拘押人员卷宗,逐一甄别划分,无实质罪证、未曾参与灾情瞒报与贪腐之事的基层官吏、士族旁支子弟,即刻无罪释放,归还宅邸家产,恢复原有身份。”
“其二,吏部即刻选调清廉能干的中层官员,火速奔赴江南补缺,无缝对接州县政务、河堤修缮、春耕筹备诸事,杜绝地方治理出现空白断层。”
“其三,暂缓全域大范围清查,不再扩大江南清算范围,安抚天下士族与地方官吏人心,避免朝野恐慌蔓延。”
三道旨意落地,守旧朝臣齐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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