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千里,乡野尽在掌控,这场自上而下的整治,注定是一场无功而返的闹剧。
无人知晓,数里之外的低洼村落,一场足以颠覆所有假象的变局,正在夜色中悄然酝酿。
破败的茅屋之内,烛火微弱,光影摇曳。
沈砚端坐矮凳之上,手中纸笔未停,笔尖飞速游走,将老翁断断续续、泣血道来的实情,一字一句尽数记录,无半分遗漏、无半分删减。屋内寒风穿堂,四壁漏风,没有炭火取暖,没有热茶御寒,唯有满心的寒凉与沉重,萦绕在方寸茅屋之间。
老翁姓陈,年近七旬,是土生土长的沿江农户,世代耕种薄田,勤恳本分、安分守己,从未招惹是非、违逆官府。可这场突如其来的洪涝,再加上后续官府的层层压榨、士族的步步盘剥,彻底碾碎了他一家人赖以生存的根基。
“大人,外人都道官府年年修堤、岁岁护民,可我们世代住在江边,最是清楚实情。”陈老翁声音沙哑干涩,眼眶通红,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落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碎裂开来,“近些年,朝廷每年下拨的修堤银两、粮草物料,从未真正落到堤坝之上。每年秋冬枯水期,府衙都会公示动工修缮,可不过是做做样子、糊弄中枢。衙役带队、工匠敷衍,草草堆土铺垫,挖浅沟、填虚泥,看似修缮完毕,实则地基未固、隐患未除,年年修、年年虚,堤坝早已是金玉其外、败絮其中。”
沈砚笔尖微顿,抬手轻声安抚:“老丈慢慢道来,但凡所见所闻,尽数说出,我必为你们如实记录、据实上报。”
老翁重重点头,抬手抹掉脸上泪水,眼底积攒数年的委屈与愤懑,终于尽数爆发:“往年雨水稀少,堤坝尚能勉强支撑,无人察觉破绽。可今年秋雨连绵两月不休,江水连日暴涨,那看似完好的堤坝,一夜之间便接连溃塌。大水汹涌而来,瞬间淹没整片村落、万顷良田,我们连夜奔逃,才侥幸保住性命,家中房屋、存粮、农具、家底,尽数被洪水卷走,片瓦无存。”
“灾情过后,我们满心期盼官府开仓赈粮、减免赋税,盼着能熬过寒冬、等来春耕。可等来的不是安抚救助,是层层逼迫、步步压榨!”
说到此处,老翁身躯剧烈颤抖,语气悲愤难抑:“府衙紧闭城门、封锁要道,不准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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