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圳的冬天不冷。
出了高铁站,空气是潮湿的、带着咸味的暖。
跟杭州完全不同。
打车到目的地小区门口的时候是上午九点五十。
小区很新,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,绿化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门禁需要刷卡。
我在门口站了几分钟,等到一个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进去的时候跟了进去。
电梯上二十三楼。
走廊尽头,2307。
深棕色的防盗门,门口的地垫上印着一朵向日葵。
地垫旁边放着两双拖鞋。
一双男式的灰色拖鞋,四十二码。
一双女式的粉色拖鞋,三十七码。
灰色拖鞋的鞋底比粉色的磨损得更严重。
说明穿的次数更多。
说明这个男人经常在家。
经常——不是出差。
我蹲在门口看着那两双拖鞋,膝盖发软,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空了。
起身的时候差点没站稳,手撑在了隔壁2308的门框上。
门开了。
一个穿睡衣的大姐探出头来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「你找谁?」
「我……我找2307的住户。」
「小许啊?上班去了,这会儿家里只有他老婆。」
他老婆。
三个字像三根针,扎进太阳穴。
「他老婆」不是我。
大姐热心地补充:「那姑娘叫晚棠,人挺好的,上次帮我收了快递。你是她朋友?」
我摇了摇头。
转身走了。
走出楼栋的时候,腿像是灌了铅。
身后传来2307的门打开的声音。
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从门里飘出来:「王姐?刚才是不是有人找我?」
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无忧无虑的松弛。
像一个在自己家里过得很好的人才有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