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归人。
题目公布后,罗曼低头在许知夏耳边说了几句。
许知夏点头,开始起针。
周姨坐在观众席,紧张得手里瓜子都忘了嗑。
师父坐在第一排,膝上盖着那条青月披肩。
我铺开绢面,先压雪色。
针入绢的那一刻,周围声音远了。
雪夜归人,难在冷里有灯,静里有人。
我绣一盏门灯,只露半点暖。
对面许知夏动作很快。
快得不像初学。
罗曼站在她身后,不停用手势提醒。
顾老看了几次,眉头皱起。
中途休息时,许知夏端着水过来。
“姐姐,累吗?”
“不累。”
“我听说沈师傅年轻时最擅长雪景。你今天抽到这个题,真幸运。”
“你也幸运。”
她一愣。
“什么?”
“有人替你记针。”
她脸色微变,随即笑起来。
“姐姐,你别总把人想得那么坏。罗老师只是怕我紧张。”
我看向她杯子。
“水你自己喝。”
她手一顿。
“你怕我下药?”
“怕你摔杯子。”
话音刚落,她手一松。
杯子砸在地上,水溅到我的绣架脚边。
她惊呼:“姐姐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水没有碰到绢面。
因为我刚才往后挪了半步。
周围人看过来。
许知夏的脸第一次红得不自然。
我说:“许小姐,手不稳就别端水。”
罗曼走过来。
“小姑娘嘴别太毒。比赛还没完。”
我看着她的剪刀。
“罗老师,您的剪刀也别离别人绢面太近。”
她收回手。
下半场开始后,会场忽然断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