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玛格丽特第一次走进那间赌坊,是在一个雨夜。
蒙德城的雨很少见,下起来却绵密得烦人,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石板路上,把整个城市笼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。她原本只是去给猫尾酒馆采买新一批的蒲公英酒。供货商换了仓库,新地址在城东那条巷子深处。她撑着伞走过一条又一条湿漉漉的石板路,靴子尖被雨水浸得发黑,裙摆沾了泥点。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账——这个月的流水比上个月少了三成,迪奥娜调酒的手艺越来越好,但客人总是喝不了几杯就走,因为猫尾的椅子太硬了。她在想是不是该换一批椅子。实木的。带软垫的。但那要花不少钱。
她拐进巷子的时候,雨变大了。她在巷口停下来,把伞往前倾了倾,挡住灌进来的雨丝。然后她看见了那扇门。门是深红色的,半掩着。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,和一股她从来没闻过的味道。不是蒲公英酒。不是蒙德任何一种酒。那种味道很沉,像烧过的木头上撒了一层碾碎的干花,又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煮一锅放了太多香料的肉汤。她站在门口。雨打在伞面上。她没有推门。但门自己开了。
一个男人站在门里,手里拿着一只铜铃。铃还在响。很轻。嗡嗡的。他看了她一眼。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,很亮,在暗处像两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玻璃珠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马甲,马甲上绣着一些她认不出的纹样。他偏了偏头。
“进来躲雨。”他说。声音很平。平得像一条没有风的水面。
玛格丽特收了伞。她走进门里。那条巷子在她身后消失了。雨声消失了。她站在一间她从没见过的屋子里。屋子不大,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很低的灯,灯罩是铜的,把光压成一团一团暖黄色的圈。屋里摆着几张桌子。桌上铺着深绿色的绒布。绒布上散着一些骨牌、骰子和一摞一摞的摩拉。她从来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摩拉。那些摩拉在灯光下泛着暖金色的光,一层一层地堆着,像某种正在生长的、会发光的苔藓。
“喝杯茶。”男人说。
她坐在一张桌子旁边。有人给她端来一杯茶。茶是热的。她喝了一口。味道很怪。甜的。又有点苦。她放下杯子。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些摩拉上。她开始算。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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