莺儿坐在床边。她穿着一件很薄的白色里衣,头发散着。床的另一侧坐着一个男人。男人穿着船员的短褂,裤子还没穿好,正弯腰系鞋带。男人听见门响,抬头看了蒂玛乌斯一眼。那个眼神很淡。像在看一个走错了房间的人。男人站起来,绕过蒂玛乌斯,走了。雨声涌进来。然后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蒂玛乌斯站在门口。他低头看着莺儿。她坐在床上。她的领口敞着。锁骨上有一道很淡的、指甲划过的红痕。她抬头看着他。她的眼睛还是深褐色的。很亮。油灯的火焰在她瞳孔里跳。她看了他一会儿。然后她低下头。她把里衣的带子系好。动作很慢。很稳。像在系一根没有感情的绳子。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她说。声音很平。
蒂玛乌斯的手在身侧攥紧了。那盒香膏在他的掌心里被捏碎了。贝壳裂开的声音很轻。香膏从指缝里渗出来,流到他手腕上。暮色的味道。甜的。暖的。腻的。他看着她。
“莺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莺儿站起来。她走到桌边,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。她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。她放下杯子。“你都看见了。没什么好说的。我是开铺子的。一个女孩子在璃月港。寸土寸金的地方。你觉得我是怎么活下来的。”
蒂玛乌斯的喉咙堵住了。
“你以为那七盒香膏够交租金?”莺儿转过身,靠在桌沿上。她的脸在油灯的光里一半明一半暗。“一间铺面。一个月。十二万摩拉。我的香膏卖三万。一个月能卖出几盒?五盒。六盒。够了。但我要吃饭。要进货。要交税。要打点码头的管事。要应付那些来找麻烦的地头蛇。你觉得钱从哪里来。”
她看着他。她的嘴角微微牵起来。那个笑容很淡。淡得像一张被雨水洗过的旧画。
“万有铺子的‘万有’两个字,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。”
蒂玛乌斯站在那里。他的手指在滴着香膏。一滴。一滴。落在地板上。他看着她。他看见她的锁骨。看见那道红痕。看见她里衣下面瘦削的肩胛骨的形状。他想起那盒暮色。他想起她第一天说“该找个人抱一抱了”。他想起她说“好人跟我不一样”。他想起她写字的时候手指很稳。很稳。他想起她在红纸上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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