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灰色的,很浑浊,像蒙了一层雾。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说“行吧”。
提米在钟楼的东北角搭了一个笼子。木头是他从城外的废弃马棚里捡的。钉子是从铁匠铺的废料堆里翻的。锤子他借了猎鹿人餐厅后厨的一把旧锤。他花了三天把笼子搭好。笼子不大。够放一只鸽子。他一开始想养一只。后来他想养两只。后来他想养很多。但他只有一只鸽子。一只灰白色的、胖乎乎的、脖子一伸一缩的鸽子。是他在风起地的神像下面抓到的。那只鸽子受了伤,翅膀折了。他把它裹在围巾里带回来。他用葛瑞丝的旧布条给它包扎。他每天喂它。喂水。喂麦子。鸽子慢慢好了。翅膀能动了。但鸽子没有飞走。它蹲在笼子里。蹲在钟楼的角落。提米每天放学之后都去看它。他坐在笼子旁边,背靠着钟楼的石墙,把鸽子放在膝盖上。鸽子的爪子抓着他的裤子。痒痒的。他能感觉到鸽子的心跳。很快。很轻。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很小的鼓。
他给鸽子起了个名字。叫“小白”。因为它的羽毛是灰白色的。他觉得“小白”很好听。他坐在钟楼上,抱着小白,看着蒙德城。他看见城门桥。桥上有行人。有马车。有卫兵。没有鸽子。他低头对小白说:“你不能飞走。你飞走了我就没有鸽子了。”
小白歪了歪头。咕了一声。
“你答应我。”提米说。“你永远不飞走。”
小白咕了一声。
提米把脸埋在它的羽毛里。羽毛很软。很暖。有一股干草和灰尘的味道。他闭着眼。他在想一件事。他在想爸爸。爸爸是什么样子的。他记不清了。他记得一只手。很大的手。把他举起来。举得很高。高到他能看见屋顶。然后手松开了。他往下掉。掉进一个怀抱里。很暖的怀抱。有烟味。有酒味。有皮革味。那个人在笑。笑声很大。把屋顶的灰都震下来了。他记得那个笑。但他不记得那个人的脸。他只记得一只手。一只手把他举起来。然后接住他。
他睁开眼。小白在他的膝盖上。灰白色的。胖乎乎的。他摸了摸小白的头。“你会回来的,对吧。”他说。“像爸爸一样。”
四
小白在第七天飞走了。
那天提米放学之后跑到钟楼上。笼子的门是开着的。他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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