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过奥黛塔的手。握过他爹的肩膀。握过他娘的手。他握过很多东西。但那些东西最后都碎掉了。从指缝里漏出去了。像雪。像灰。像碎冰。
他把猎枪背回肩上,走出猎屋。雪停了。天空是灰蓝色的,像一块没有烧透的炭。远处的雪原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,一望无际。他站在猎屋门口,看着那片雪原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他不知道猎屋外面还有什么。
他想起了奥黛塔死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。那天他们在至冬堡的街道上走,奥黛塔说:“我师傅教我的最后一件事是——不要停下来。停下来就会碎。”他当时问她:“那你停过吗。”奥黛塔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笑了笑。那个笑容很轻。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。
他走进雪里。雪灌进靴筒,化成冰水。他没有缩。他一步一步地走。猎枪背在肩上。枪管上那道划痕还在。他走得很慢。很稳。像一个猎手在跟踪一头他看不见的猎物。像一个猎手在走向一个他看不见的终点。
雪原在他面前展开。白茫茫的。空的。什么都没有。
他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