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站在旁边说着:“陛下,这树苗蔫头耷脑,怕是不好成活。”
他当时还笑着回了:“万一呢?”
如今于谦早就不在了,树还在。
朱祁钰忽然想出去走走。他扶着案几慢慢站起来,膝盖咔嗒响了一声,他顿了顿,装作没听见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小太监要扶,被他挡开了。
雪还在下。
他站在廊下,看着满宫的琉璃世界,忽然觉得有点陌生。
这里的一砖一瓦他都熟悉,可今天看着,却像头一回来似的。
朱祁钰想起来,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在雪天出过门了。
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。那时候他带着年幼皇子们在雪地里跑马,马蹄踏起的雪沫子溅了一身,回来被母后念叨半天,说“陛下要威仪并重。”
那时候嫌烦,现在想听,却没人念叨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觉得腿有些酸,便往回走。路过那棵老槐树时,他停下脚步,伸手摸了摸树干。
树皮粗糙硌手,有几道深深的裂痕,像是岁月的皱纹。
“你倒是活得结实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“不像那于谦......”
朱祁钰又回到暖阁,又坐在那张椅子上。
案上的奏折还摊着,是兵部呈上来的,说南边又找到了一座无人小岛,打算在上面建个军事基地,请陛下赐名。
他拿起笔,想了想,写了个“镇南”。
写完了又觉得这名字太普通将其划去,年轻时候的他,肯定不会用这种敷衍的名字。
可是,今时不同往日。
朱祁钰搁下笔,靠着椅背,望着房梁出神。
房梁上画着金龙,金漆有些剥落了,露出底下的木头,他盯着那片剥落的地方,忽然想起这是景泰十八年重绘的。
那一年......
算了,不想了。
他闭上眼,听着外面的风声。风声里似乎夹杂着人声,很远,又很近。
他侧耳去听,像是有人在喊他,是年轻人的声音。
他睁开眼,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,逆着光看不清脸。他眯着眼仔细辨认,那张脸慢慢清晰起来——是太子朱见济,他的长子。
“父皇,儿臣来请安。”朱见济走近几步,在他面前跪下。
他低头看着这个四十多岁的儿子,鬓角已经生了白发,眉间也有了几道皱纹。
他忽然想起来,朱见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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