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博热，你告诉我，查理那个疯子，下一百发，会落在哪里？”
博热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路易十一替他回答：
“巴黎。”
“因为波旁公爵的领地，离巴黎只有三十里。不过，那疯子手里，还剩多少发？”
博热颤抖着道：“据、据臣所知，一百发用完了。”
“用完了？”路易十一冷笑一声，“用完了，他可以再买。那个姓吴的，随时可以再卖给他。十万两，二十万两，三十万两......只要他出得起价钱，那个姓吴的就会卖。”
路易十一顿了顿，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。
“博热，你告诉我，如果下一百发落在巴黎，会死多少人？”
博热不敢回答。
巴黎，法兰西的心脏。二十万人口。
如果一百发惊雷落在这里——
“二十万。”路易十一替他说出来，“整整二十万人。一夜之间，全部变成尸体。”
说完，博热闭上眼睛。
虽然，巴黎的城区面积比里昂城，还有蒙吕松城要大得多。
但是，人口相对也多啊，算起来，人均面积还不及上面两座城市呢。
真的是，随便落下一颗炮弹，就能砸死一大片人。
“法兰西一共只有一千万人。里昂死了十几万，蒙吕松死了十万，加上之前战场上牺牲的......快十几万了。这么多人，就这样消失了。”
“而这一切，只是因为——那个姓吴的商人，想赚钱。”
“博热，你说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博热跪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凉的石砖，不敢抬头。
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无论怎么办，都是死路一条。
如果继续打，查理那个疯子会继续买炮弹，继续炸，直到把法兰西炸成一片废墟。
如果投降，查理会把他当作战犯处置，以儆效尤。
如果——
如果去找那个姓吴的，买更多的代炸，炸回去！
那只会让战争继续升级，让更多的城市变成废墟，让更多的人变成尸体。
而且，那个姓吴的，会笑得更开心。
“国王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，“臣，臣不知道。”
路易十一没有责怪他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望着远方，望着那片被硝烟遮蔽的天空，望着那个刚刚死去的波旁公爵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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