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也很意外,在这样恐怖的杀伤之下,居然还有活着的人?
艾蒂安一直重复着同样的话,他的手止不住颤抖,看他的神态,除了茫然之外,还有惧怕。
这是,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艾蒂安没有说后半句。
那炮,不是勃艮第人的。
勃艮第人没有这种炮。
他知道,但他不敢说。
因为如果说出来,就意味着:这片战场上,除了他和对面那位互相杀红了眼的公爵,还有第三只手。
一只看不见,摸不着,却能把任何一方的阵地随时变成深坑的手。
......
勃艮第第七火枪连阵地,同一时间。
勒内还蹲在那个散兵坑里。
他的火铳还架在土袋上,准星还对着河沟对面,但对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废墟安静得可怕,硝烟散去,没有出现任何生命。
而山坡上,下一座法兰西哨楼变成了一个冒烟的豁口。
法兰西士兵像被捣了巢的蚂蚁,四散奔逃。
烟尘里有人在喊军医,有人在拖拽受伤的战友,有人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,望着那堆面目全非的废墟。
勒内听不见他们在喊什么。
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握铳的手。虎口发白,指节僵硬,像攥着一根滚烫的铁条。
他忽然想起出征前夜,母亲往他怀里塞那枚圣克里斯托弗像章时,低声念的那句话:
“打仗的事,哪里由得人挑选呢。”
他当时不懂。
现在好像懂了一点。
......
半个时辰后,勃艮第中军大帐。
查理公爵听完斥候的回报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你的意思是说,法国佬,自己炸了?”
“还飞上了天?”
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