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似乎还没从刚才那轮齐射的惊恐中回过神来。
雅各布·范·米尔德深吸一口气,准星对准其中一面绣着百合花的胸甲。
“放!”
二十支“大师铳”同时怒吼。
雅各布·范·米尔德的肩膀被后坐力狠狠撞了一下,他眯着眼,透过尚未散尽的硝烟,看见那个骑兵胸甲上迸出一团暗红色的血雾,整个人像被重锤迎面击中,直挺挺地向后栽倒。
战马长嘶,前蹄扬起,然后带着空荡荡的马鞍慌乱地跑向侧翼。
“第三列后退!第四列——”
他没有听完长官的命令,因为耳膜已经容不下更多的声音了。
雅各布·范·米尔德下意识跟着战友们后退,咬开另一枚弹壳,将火药倒进枪口,用通条压实,塞入铅弹,再压实。
这套动作他练了上千遍,闭着眼睛也不会出错。
前方,法兰西军队的阵列正在溃散。
那些穿得花里胡哨的贵族骑士,那些号称从不后退的瑞士雇佣兵,正在他面前变成一具具扭曲的尸体,或者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。
雅各布·范·米尔德突然很想笑。他想起出征前夜,母亲红着眼眶塞给他一枚圣克里斯托弗像章,求他平安归来。
他说:“阿妈,我只是个运货的,不会打仗。”
母亲说:“打仗的事,哪里由得人挑选呢。”
是啊,他以前是个运货的,现在他是个杀人的,两者都没得选。
雅各布·范·米尔德抬起头,望向远处法军阵中那面正在缓缓倒下的鸢尾花王旗。
.......
亚眠城下,法军右翼阵地。
安托万·德·克莱蒙伯爵放下望远镜,面色苍白如死灰。
他是法兰西国王火器总办的专员,奉路易十一之命亲临前线,专门评估勃艮第新式火铳的性能。
他来之前做过充足的功课。情报说勃艮第人只有不到一百支“加强版火铳”,其余都是需要高级工匠才能组装的部件。
情报还说那些火铳每分钟能射十一二发,射程只比西班牙火绳枪远三十步。
结果发现,情报是错的,而且错得离谱!
他亲眼看见,勃艮第阵中至少有三百支,不,至少四百支,那种射速惊人的火铳在同时开火。
他们不是零星地使用,而是成建制、成体系地列阵轮射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