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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谦却不慌不忙,反唇相讥:“杨大人此论,未免轻贱实务,高抬虚名。我问你,赋税稽核,可比八股文章更易?刑案推勘,可比策论空谈更简?灾赈对策,可比吟诗作对更易见效?
吏员所考三场,皆为治国安民之实学!他们日日与民接触,知民间疾苦,晓政令得失,岂是闭门读书、不谙世事的学子可比?”
他目光如炬,扫过群臣:“我大明之患,不在边关,而在吏治!多少知县,进士出身,却连赋税册子都看不懂;多少通判,翰林清贵,却不知一县有多少里甲、几多灾民!他们空有文采,却无实能。
而吏员呢?他们或许不善作诗,却能算清一县之粮赋,能理清积年旧案,能在灾年开仓放粮而不乱!这样的人,为何不能为官?”
“荒谬!”杨宁怒极反笑,“照于少保之言,莫非日后我大明官员,皆当由书吏出身?那我等寒窗苦读,竟成笑柄?科举制度,竟成虚设?”
“谁说科举虚设?”于谦厉声回应,“我只说,科举非唯一之途!国家取才,当不拘一格。汉有孝廉,唐有制科,宋有明法、明算诸科,何尝拘于一途?今我大明疆域万里,事务繁杂,若只凭八股取士,岂非以一孔之见,窥测九洲之广?”
他转向御座,躬身一拜:“君父!臣以为,‘吏员科举’非但无损科举,反可补其不足。进士为政,重在纲领;吏员为政,精于实务。二者并行,如车之两轮,鸟之双翼,方能共治天下!”
于谦这番表现,在许多大臣眼里,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。
不是哥们,前段时间咱们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,一同前去反对第四次科举改革的。
现在你倒好,怎么就突然叛变了呢?
赞成“吏员科举”,请问,对你有什么好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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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祁钰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却极有分量:“于卿所言,深合朕心。”
群臣一静,鸦雀无声。
坏了,好像,这是君父第一次公然与于谦站在同一阵线。
莫非,于谦这老小子与君父串通好了?
朱祁钰缓缓起身,走下龙陛,踱至御阶前,目光如水,环顾四周,群臣被他扫视,俱是低头,不敢对望。
“朕登基二十余载,历经土木之变,亲历京师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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