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的等待里,风声穿破壁洞,呜呜如泣。片刻后,巷子另一头的黑暗中,传来同节奏的三声回应,音色沉钝,带着几分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一辆轮廓臃肿的板车缓缓驶出。没有灯火,拉车的两匹驽马瘦骨嶙峋,蹄子裹着厚布,踏在湿地上只余噗噗闷响。车旁立着一名精壮汉子,短打束身,头巾裹头,看似寻常赶车人,眼底却锐如鹰隼。
汉子快步上前,目光先落在担架上,扫过帆布边缘那片暗红血痕,又看向萧景珩周身萦绕的异状气息,脸色瞬间沉凝。
无需多余问询,他低喝一字:“走。”
这是一辆伪装的运粪车,气息虽经遮掩,依旧隐约刺鼻。车厢体量比寻常车辆更长,汉子掀开后侧一块活动底板,下方竟是一处低矮夹层,内里铺着厚毛毡,角落用油布裹着药罐与包裹。
“快下去。”
水魈率先跃入,姜离紧随其后。夹层狭小,难以直身,黑暗瞬间将几人吞没。萧景珩连人带担架被小心挪入,几乎占满大半空间。汉子合上底板,轻响过后,人也翻上车辕。
“驾。”
缰绳轻抖,板车缓缓启动。车厢内只剩众人压抑的呼吸、萧景珩断续的低喘,以及车轮碾过路面的咯噔声响。
黑暗放大了所有感知。姜离贴着粗糙毛毡,鼻尖萦绕着药草清苦、淡淡血腥味,还有萧景珩身上寒热交织的怪异气息。水魈伸手轻碰她手臂,示意严守静默。
板车刻意放慢速度,模仿普通粪车的笨重节奏。姜离在心底默记路线与时辰,试图判断方位。
不知行了多久,一直凝神谛听的水魈浑身一紧。姜离也瞬间察觉到异样——脊背像是被毒蛇盯上,一阵冰凉刺痛。
极远的巷口,传来细碎脚步声。来人步履极轻,踩在碎瓦积水之上,簌簌作响,人数不止一人,分明是循着痕迹追来。
夹层内空气陡然冰寒。车辕上的汉子看似浑然不觉,手中缰绳却悄然一抖,驱着车马拐进一条更窄的小道。车轮猛地碾入深水洼,哗啦水声大作,飞溅的水花冲散了一路车辙。
车身剧烈摇晃,姜离连忙用手肘撑住厢壁,护住身侧的萧景珩。车轮一直在积水路段行进,水声连绵,彻底掩去轨迹。那股被窥探的寒意渐渐淡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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