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石阶滑入地下。
双脚刚落地,头顶便传来咔哒轻响。水魈在底下拨动机关,青石板缓缓归位,最后一缕天光彻底隔绝。
地窖陷入全然的黑暗。
周遭死寂一片,只剩三道呼吸声。姜离与水魈刻意敛息,气息轻得近乎微不可闻,唯有萧景珩微弱的呼吸,在静谧里格外清晰。
空气愈发寒凉,药香也变得浓郁起来。
姜离凭着记忆摸索前行,手肘很快碰到水魈的肩头。两人默契配合,将萧景珩轻轻安置在木床上,取过毡毯为他裹紧,借着触觉检查伤势,动作无声而利落。
就在这时,头顶忽然传来巨响。
织坊正门被狠狠撞开,杂乱脚步声接踵而至。器物翻倒、陶罐碎裂、木架坍塌的声响透过厚土层传来,沉闷却刺耳。
人声隐约响起,碎片般的字句落入耳中。
“……西域药商……”
“……线索到这就断了……”
“仔细搜!犄角旮旯都别放过!”
脚步声四处游走,忽远忽近。不多时,几道沉重靴声径直走入上方的染布工房。
噗、噗。
厚尘被踩踏的声响步步逼近,最终停在巨型石缸旁。
咚咚的拍缸声响起,跟着又是一脚踹在缸壁上,哐当一声,在地底听来恍如惊雷。
那人随口嘟囔几句,听不真切,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,喧闹也朝着隔壁库房转移。
直到危险彻底走远,姜离才敢缓缓换气,胸腔憋得火辣辣作痛。
黑暗之中,水魈忽然有了动作。他缓缓挪到她身侧,伸手握住她的手背,指尖在肌肤上一笔一划,缓慢而清晰地划出字迹。
【药味】
姜离心头一动。
指尖继续移动:
【不对】
【近期】
【有人来】
最后一笔落下,力道微微加重:
【这地窖,并非久无人迹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