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暗河深处的流水声骤然清晰,不再是隔着岩层的闷响,而是近在咫尺、汩汩不息的低鸣。
姜离扶着冰冷石壁缓步上前,石阶尽头化作一片缓坡滩涂,满地细砾与湿滑青苔。彻骨寒意顺着足底往上钻,冷得人筋骨发麻。
她终于站到了水边。
这片地下暗河不见寻常河道的岸线,水色与黑暗交融成一体。唯有近处水面,借岩壁上青白幽光,映出一片微微起伏的暗沉波光。水面静得诡异,几乎无波无澜,只在触碰滩涂的边缘,漾出细碎水声,像整片黑暗在缓缓吞吐呼吸。
河面宽广难测,目光投向对岸,尽数被浓黑吞噬,连一丝轮廓都探不出。空气里水汽浓得化不开,混着浸水岩石的冷锈味与苔藓腥气,每一次呼吸,都如同吞入冰屑。
姜离小心翼翼半拖半抱,将萧景珩安置在一块高出水面、相对干燥的平石上。他浑身冰透,唇瓣泛着不祥的青紫,睫毛凝满水珠。若非胸口尚存一缕游丝般的气息,便与石像别无二致。
连日奔逃、负伤负重,早已将姜离的体力榨干。胸腹伤口阵阵灼痛,眼前阵阵发黑,耳中嗡鸣不休。她踉跄跪倒在滩涂上,掬起一捧河水。
冰水入喉,刺骨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。清冽河水里裹着地底矿物的涩味,冰线直坠脏腑,却意外驱散了几分昏沉,混沌的神智清醒了些许。她连饮数口,胃部被冻得发紧,忍不住低咳几声。
湿衣贴身,周遭无风,只剩凝滞不散的阴寒与潮湿。姜离抹掉脸上水渍,一段零碎的书中记载,猛地撞入脑海:皇陵之下暗河纵横如网,唯有西行有路,可通幽谷。
鹰愁涧本就流传着前朝皇陵的传说,看来这片地下水系,果真与古墓一脉相连。
可地下不见日月星辰,无从辨明方位。她只能依托水流判断去向。
河面看似静止,细看便能发现,水面漂浮的碎苔、微尘,正以极缓的速度朝一侧漂移。姜离忍着伤痛,沿着滩涂挪动数步,借着微光望向河心。水下暗礁搅起细微水纹,一道道涟漪恒定地向她左手方推移。
水流向东,那右手边,便是西行的方向。
就在她堪堪定下路线之际,异变陡生。
暗河对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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