骤然狂震,封皮之下光芒忽蓝忽白,明暗乱闪,尖锐嗡鸣响彻林间,如同不堪重负的嘶吼。冰冷粘稠的异种力量源源不断从姜离体内抽离,被残篇强行吸纳。
短短数息,姜离脸上血色彻底褪尽,蒙上一层死寂灰败。灰白色纹路如霜雪,从心口顺着脖颈、脸颊蔓延开来,那是力量被抽离、又遭残篇异种能量反噬的痕迹。
十息过后。
残篇震颤渐歇,光芒黯淡,触手冰凉沉滞,仿佛元气大伤。
姜离浑身脱力,软软陷在萧景珩怀里,气息微弱得几不可察,眼底也覆上一层灰蒙蒙的翳。
伪装,已成。
“就在涧边!围住!”
首领的厉喝清晰传来。
萧景珩猛地抽走残篇,瞥了一眼怀中人事不醒般的姜离,沉声道:“抱紧我。”
他将人牢牢箍在怀中,纵身一跃,坠入湍急涧水。
刺骨冰水瞬间包裹全身,水流狂暴,拖着两人向下游冲去。
落水刹那,萧景珩隐约听见岸上的动静。
脚步急停,布料摩擦之声响起,伴随着首领压抑到极致的暴怒。
涧边石滩上,天机卫首领捏着那本光泽尽失、损伤明显的天演录残篇。脚下青苔水渍里,残留着紊乱微弱的钥匙气息,还有几缕未被雾气冲散的灰败寒迹。
他望着翻涌而下的流水,脸色铁青。
“沿涧追击!”他抬手直指下游,声音因怒而扭曲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“飞报皇城,钥匙催化失败,本源遭残篇污染!残篇虽受损,幸得保全,即刻按律押送回京!”
一众天机卫齐声领命,身形起落,沿着涧岸飞速追掠。
冰水之中。
萧景珩被湍流裹挟,沉浮不定。胸腔窒息感越来越重,浑身冻得僵硬麻木。怀中的姜离越来越沉,肌肤冰如寒玉,唯有颈侧一丝微息,证明她尚在人世。
水流撞着暗礁,卷着漩涡,头顶水光破碎摇晃,视线一片混沌。
他辨不清方向,不知水道出口在何处。
唯有双臂,死死环着怀中之人,分毫未松。
暗流滔滔,两人向着未知的下游,随波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