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粗砺陡峭,仅容单人通行。
萧景珩走在最前,手中油灯刻意压暗,微光堪堪照见脚下数级台阶,余下路途尽数沉在浓黑里。短刃紧握掌心,凉意时刻绷紧心神。
姜离被他半扶着,一手虚按肩头伤口,每一步都压着气息,步履滞重。
阿古拉断后,独眼在昏暗中亮得警惕,视线始终锁死上方入口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周遭气息渐渐变了。
山间干爽腥冷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厚重阴寒。土腥、岩湿,混着一缕陈旧腐味,湿漉漉贴覆在肌肤上,钻入口鼻,闷得咽喉发紧。
灯光扫过岩壁,不见天然石纹,只有一道道密集规整的平行凿痕。斧凿砺石的印记清晰分明,是人力硬生生凿穿山体的痕迹。
向下,再向下。
足尖踏阶的笃笃闷响,在狭长甬道里反复回荡,层层叠叠飘向深处,仿佛黑暗尽头,有另一个世界在应声。
行下十丈有余,石阶到了尽头,脚下转为平缓坡地。
阴湿寒气骤然加重,还掺着一丝死水般的腥气,若有若无,撩人心绪。
萧景珩驻足,将油灯微微抬高。昏光勉强撑开一小片视野,一条人工通道横亘眼前。
通道七尺高,四尺宽,勉强容两人并肩。四壁、顶梁、地面皆是原生岩石,棱角突兀,毫无修饰。地面凝着一层深色水渍,踩上去湿滑难行。
笔直的通道向前延伸,一头扎进望不见底的黑暗,像一条通往幽冥的隘口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姜离声音沙哑,带着尘埃落定的疲惫,“典籍记载这条永巷水道早已废弃,多处坍塌,只剩残迹。可眼下……”
她眯眼打量周遭,眉头紧锁:“形制太过完整,凿痕棱角未被风雨磨平,地面水渍也是新迹。近期有人专程清理,甚至一直在使用。”
萧景珩早已察觉异样。
墙根处留着几道浅痕,并非靴底踩踏所致,反倒像重物拖拽摩擦留下的印记。他蹲下身,指尖沾起一点水渍,凑到鼻前轻嗅。
土腥、死水味之外,隐有一缕陌生异香,绝非山野天然气息。
“不止是清理。”他起身,眼神锋锐如刃,“有人先我们一步抵达,还在此处布下手脚。按记忆里的路线走。”
他默忆姜离此前转述的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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