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自己放缓的呼吸、沉稳的心跳,还有沙粒蹭过石壁的窸窣轻响。岩壁湿冷,越往下行,地底腥气、盐碱味愈发浓重,其间还掺了一缕极淡的人间烟火气——有人在此久居。
约莫滑下两丈,双足终于踏上实地。
这是一处天然岩室,空气滞闷,阴冷裹着潮气。四野静得诡异,连虫豸响动都无。萧景珩没有急于燃火,蹲下身摸索地面,石面平整干净,明显被人为清扫过。
他取出火折子,缓缓吹亮。昏黄火光破开黑暗,照亮整座岩室。岩壁布满水流侵蚀的波浪纹路,角落堆着几件陈旧皮裹长物,蒙着厚尘。岩室深处,三道漆黑洞口并列,通向更幽深的地下。
萧景珩择正中通道而入。
溶洞通道宽窄不定,头顶钟乳石倒悬,宛若森然利齿。地面覆着一层滑腻钙华,行走需步步试探。腥气之中,又渗入铁锈与草药的苦涩味道。
岔路越来越多,地下脉络盘杂如蛛网。他循着岩壁上几处极浅的刮痕择路前行,那是仓促行动留下的痕迹,断断续续,却足以指引方向。
火折子的火光渐渐黯淡,摇曳不定。就在他准备更换火源时,前方飘来一缕清冷微光。
萧景珩立刻熄灭火折,隐入黑暗,袖中短刃悄然出鞘。他贴紧岩壁,缓步靠近。
青光源自前方一处开阔支洞,洞顶与岩壁遍生荧光苔藓,幽幽照亮整片空间。洞中央天然石潭静水深流,倒映着漫天青芒。潭边铺着一块脏污毛毡,毡上蜷着一道人影。
长发凌乱,缠满尘土与干涸血痕,遮去大半面容。粗布衣衫多处撕裂,皮肉上新旧伤痕交错。即便昏睡之中,她肩头依旧紧绷,浑身透着惊魂未定的戒备与疲惫。
是姜离。
萧景珩目光快速扫过周遭。洞内别无他人,毡旁横断一柄短剑,剑身凝着暗褐色血渍。旁边散落干瘪水囊、食物残渣,岩壁上留有新鲜刀痕,几处简易警戒机关已然损毁。
此地方才经历过一场恶斗,姜离负伤之后,仍勉力布下防御。
他放轻脚步上前。距对方尚有数步之遥时,蜷着的人影骤然一颤。
姜离猛地睁眼。涣散的瞳孔瞬间凝起锋芒,冷冽如冰针,直直刺向来人。眼底不见慌乱,只剩绝境凶兽的悍勇,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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