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,一字不漏地飘进我耳朵里。
我捏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肉里。
我不在乎钱。
真的。
那十六万,就算打水漂了,我认。
但我受不了我爸被人这样戳脊梁骨。
他一辈子老实本分,与人为善,到头来,就落得一个“傻子”的名声吗?
傍晚的时候,村里四叔,也就是当年往三叔米缸里扔沙子的那位,特意晃到我家门口。
他是我家的远房亲戚,关系早就淡了。
“建军哥,不去祠堂吃饭啊?”
他靠在门框上,剔着牙,斜眼看我爸。
我爸坐在小马扎上,抽着烟,没理他。
“哎,也是。三娃现在是大老板,估计也看不上咱们这些穷亲戚了。
不像我,当年好歹还……咳,乡里乡亲的,他都给我递了根中华。”
他故意把那半根烟亮出来,在我爸面前晃了晃。
“哥,你也别想太多。当年那事,就当喂了狗吧。人啊,得认命。”
他说完,嘿嘿一笑,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那得意的背影,胸口一股火“蹭”地就冒了上来。
我站起身。
“爸,妈,我出去一趟。”
我妈一把拉住我。
“小远,你干什么去!你可别去闹事!”
我爸也抬起头,看着我,眉头紧锁。
“你别去。”
他的声音很沉。
“爸。”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,“我不去闹事。”
我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我就是想去问问我三叔。”
“他当年跪下磕头的时候,喊的那声‘大哥’。”
“现在还算不算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