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言看着她,没有打断。
等江雪吟终于停下来喘气的时候,方知言才开口。
“你说她的论文是挂名,但她的实验数据我亲自复核过。从精石毒素外壳剥离到活性成分筛选,每一步的实验设计都有她独立的逻辑链。你说数据是别人跑的,但她的原始数据记录本上有逐日逐时的笔记,笔迹和思路一脉相承。你说她什么都不会,但她从零搭建起来的实验框架,连总部研究所的几个老家伙都赞不绝口。”
她看着江雪吟的眼睛,“况且孙博士能提供全部的实验监控和数据波动的数据,都有备份,你以为总部不会核对?”
“我知道嫉妒是人的本性,但嫉妒到你这个程度,已经不是本性,是病了。”
江雪吟的脸彻底垮了。
那些强撑着的冷静和嚣张在方知言一字一句的陈述面前碎成了渣,她站在原地,眼泪从下巴滴到裙摆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你不公平,你和她一样,你们都觉得她好。”
赵婉清终于动了。她一步跨过去把江雪吟揽进怀里,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埋在自己肩窝里,另一只手紧紧地箍着她的背,像是在护一只受伤的小兽。
就在这时,江柏松的手环响了。
安静的客厅里,那串通讯提示音突兀得像是有人在深夜里敲碎了一扇玻璃窗。
江柏松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是基地医院的号码。
他下意识地往客厅角落里走了两步,侧过身接通,把声音压到最低。
“喂。”
通讯那头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到极点的客厅里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三个女人的耳朵里。
“江中尉,这里是基地医院。江月柠向导的手术已经完成,毒素清除完毕,伤口缝合顺利,生命体征已经稳定,没有生命危险了。”
江柏松的肩膀松了下来,嘴里说了一句“好,知道了”便挂断了通讯。
方知言从沙发上站起来,拎起搁在脚边的公文包,看着江柏松,“人还在基地医院?”
江柏松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向赵婉清。
赵婉清的嘴唇动了动,她想说不方便,想找个什么借口搪塞过去,但方知言的眼神让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那双眼睛里的认真不是她能用社交辞令糊弄过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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