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他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,语气平静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
“你跟锦书刚才跟我讲了半天的道理,我听见了。但那些话是双向的——你们长大了,会害羞了,知道分寸了,这些都没问题。
但是同样的,你长大了,肚子疼的时候更应该让人照顾,而不是一个人硬撑。
以前你疼得厉害还知道喊我,现在反倒不喊了,这叫长大?这叫退步。”
令宜被他堵得哑口无言,在被子底下把宋明远刚刚换好的热水袋又往肚子上贴紧了一点。
“哥,你生气了吗?因为我跟你说的那些话。”
“没有。”宋明远侧头看她,小夜灯的光只照亮了她的半边脸。
“你说的都是对的,我有认真在听,只是有一条你没说对。”
“哪一条?”
“你说你开窍了,我没开窍。”
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,又收了回去,“不是这样的,你跟锦书长大了,我也跟着在调整。
怎么照顾你们才不会让你们觉得不舒服,我也在学。你总得给我一点学习的时间。”
令宜在被子底下安静了很久。
她说:“那我也是在学,学着怎么被照顾,可能还没学会。”
宋明远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伸手把被子又掖了掖,然后安静地坐在旁边。
床头小夜灯发出极其微弱的嗡嗡声,窗外的风把树影摇得沙沙响,楼下隐约传来阿姨收拾厨房的动静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令宜的呼吸终于变得又轻又长。
她的眉头松开了,嘴唇微微张开,手还搭在热水袋上,但整个人已经彻底沉进了睡梦里。
睡着了的她看起来跟小时候几乎没有区别,所有那些“开窍”和“分寸”都在睡梦中暂时卸了下来,露出底下最原初的样子
——就是那个会跟在哥哥身后、摔倒了会伸手要他拉一把的小姑娘。
宋明远站起来,把脚步放到最轻,把热水袋从她松开的指缝里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,免得凉了又搁着她。
然后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,确认她睡安稳了,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,把门带上,只留了一条不到一指宽的缝。
走廊里壁灯还亮着,他走到锦书门口,耳朵贴着门板听了一下,里面一片安静。
他这才放心地揉了揉后颈,回了自己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