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了那个从容得体的赵总表情。
令恒站在他妈面前,看着他妈脸上的眼泪,手指攥着裤缝。
他知道他该说点什么,但他不敢。
赵丽萍说得没错,他是可以随时回去看妈,只是他连出门的钱都要跟老婆拿。
这句话他咽回去了。
等新郎新娘去下一桌敬酒,令家这边的亲戚才炸开了锅。
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姑姑放下筷子,把刚才忍了半天的话全都倒了出来。
“赵丽萍这个脾气,王婆以后日子可不好过。
以前蒋君荔再凶,也就是拍桌子摔菜刀,这姓赵的不摔东西,直接用钱拿捏你——比挨刀子还难受。”
旁边的伯父抖了支烟叼在嘴里,说刚才敬酒的时候赵丽萍就抿了一口,王婆哭成那样她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。
大波浪姑姑用筷子指了指主桌方向——蒋君荔和小丫头都在那边,他们等会过去打个招呼吧。
伯父夹了一口牛肉嚼了嚼,说他刚才看见蒋君荔现在老公是谁了,他们以前对君荔那样,他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大波浪姑姑说她带着孩子来,应该不至于当着孩子的面给人难堪,他们过去说两句软话,毕竟是亲家公婆做的孽,跟他们没关系。
令恒站在赵丽萍身后,端着空了的酒杯,目光不自觉地往主桌方向飘。
他看见蒋君荔正低头跟宋词说着什么,宋词微微侧着头听,然后两人同时笑起来。
那是一种不需要任何台词也能让人看懂的默契,像两棵挨着长了很久的树,枝叶已经分不清彼此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蒋君荔也这样跟他笑过。那时候他在图书馆门口等她,她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从台阶上跑下来,跑得马尾一甩一甩的。
她跑到他面前,仰起头,笑起来的眼睛亮得让梧桐树的叶子都成了背景。
那时候她眼里全是他。现在她眼里全是另一个人。
而他站在新妻子的身后,端着空杯子,连哭都不敢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