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在挑水,肚子顶在扁担上,走一步晃一下。
后来老张生下来,月子里连口红糖水都没喝上,更别说鸡蛋了。
有一回邻居送来半只鸡,她婆婆把鸡腿给了她男人,把鸡胸给了她小叔子,把鸡头鸡爪丢给她熬汤。
她端着那碗汤,看着里面浮着的鸡头,连哭都不敢哭出声,怕被婆婆听见了骂她娇气。
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在说别人家的事。
牧妮把手伸过去,覆在老太太手背上。
那双手全是老茧,指关节粗大,手背上的皮肤干得像树皮。
“妈,”她说,声音比刚才更慢了,“你受的这些苦,我跟老张说句实话——我们俩加起来都扛不住。
你那时候一个人,身边连个帮把手的人都没有。
吃不饱,穿不暖,还要伺候一大家子人。
好不容易把儿子供出来了,自己落下一身病。
老张他爸那个人靠不住,你只能自己撑,从早撑到晚,从年头撑到年尾。
没人问你累不累,没人跟你说一声辛苦了。
你供老张念书,到处借钱,求遍了亲戚。
老张说过,他上大学的学费是你挨家挨户敲门借来的。
一个寡妇——你跟寡妇也差不多了——在村里走东家求西家,人家给你脸色看,你硬是笑着把钱借回来了。
你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。年轻的时候为你爹妈活,结了婚为你男人活,生了孩子为你儿子活。
从来没有一天是为你自己活的。”
老太太低下头,嘴唇微微颤抖着。
“妈,以前你一个人撑着,是因为老张还小,他还撑不起这个家。现在他撑得起了。
你儿子现在能赚钱了,你儿媳妇也能赚钱了,我们家不需要你再操心了。你以前过的那些苦日子,不会再有了。”
牧妮停了一下,然后往下说,
“你往后不用再天不亮就起来干活,不用为省几块钱走三里路去菜市场。
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,想穿什么就穿什么。想看孙子就帮你带,不想带就搁那儿,有月嫂呢。
电费不用省,空调想开就开。你不是老说你年轻时命不好,没赶上好时候——现在好时候到了。
你就在儿子家里,安安心心地住着,什么都不用管。”
一颗眼泪砸在老太太洗得发白的那件旧衣裳上,洇开一个小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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