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。
他没有问“你怎么了”,也没有说“别难过”他蹲在那儿,安静地等了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,把明远攥得紧紧的手指轻轻掰开,握在自己掌心里。“走。
他说,“去看看土豆。它今天跟着你们跑了一天,还没遛。”
宋词记得蒋君荔教他的,哄孩子最管用的就是转移注意力大发了。
明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个眼神很复杂——有一点意外,还有一点“爸爸你居然还记得遛狗”的困惑。
他把手放在宋词掌心里,从床沿滑下来。
土豆正趴在二楼走廊的地毯上,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,尾巴垂着,
整只狗散发着一股“今天大家都很难过我也很难过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”的沮丧。
看见明远出来,它的耳朵噌地竖起来,尾巴在地毯上扫了一下,不确定要不要摇。
宋词牵着明远下了楼,从玄关的挂钩上取下土豆的牵引绳。
土豆一看到牵引绳,尾巴终于摇起来了,绕着明远的脚转了好几圈,差点把自己绊倒。
花园很大,路灯温黄的光洒下来,把一大一小再加一只狗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土豆在前面嗅嗅停停,每遇到一棵树都要绕一圈。
“爸爸。”明远的声音闷闷的。
“嗯。”
“妈妈去世的时候,我没有哭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葬礼那天太阳很好,草坪上有人在走来走去。锦书追着一只蝴蝶跑,我去追她。我们追了很久,蝴蝶飞过围墙,我们就跑去草坪那边玩蚂蚁。
老宅那边的人说我听见了。他们说——妈妈去世了,两个孩子一滴眼泪都没掉,还在追蝴蝶。他们说我是怪物。”
宋词的脚步停了。
他手里还攥着牵引绳,土豆在前面轻轻拽了一下,又停住了。
“那句话我一直记得。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想一遍。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不正常。
但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怪物。”
“我那时候不知道什么是‘去世’。妈妈躺在床上,我叫她她不应。没有人告诉我葬礼上不可以追蝴蝶。”他的手指在土豆的牵引绳上蜷紧了,
“后来我知道了。”
宋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蹲下来,把明远拉到面前。
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,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浅金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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