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第一次。
老陈在旁边烤串,偷偷看了我们好几眼。
他大概从来没想到,那个把许哥管得死死的嫂子,居然会坐在他的烧烤摊上吃串喝啤酒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沈清禾的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来电人,接了起来。
「林局。嗯,好的。周志坤?交代了?全部交代了?好。嗯,我知道了。明天上午我去做笔录。好,林局再见。」
挂了电话,她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「周志坤全交代了。」
「意料之中。视频证据摆在面前,他不交代也没意义了。」
「林局说,壳先生那边也松口了。被抓的时候他就知道跑不掉了——他说能追到他VPN后面真实位置的人,他只在CTF比赛上见过一个。」
「他说的是我?」
「他问了办案人员一句话——'你们请的那个技术顾问,是不是姓许?'」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。
不是得意,不是自豪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慨。
三年前的那场比赛,我跟壳先生隔着屏幕对打了四十八个小时。那是一场纯粹的技术较量,没有对错,没有善恶,只有水平的高低。
赛后聊天的时候,他说过一句话:「许哥,你的风格很稳,不像是搞安全的,像是搞拆弹的。」
我当时还笑了。
现在想想,他用自己的技术去做了不该做的事。而我的技术,恰好成了拆他炸弹的那双手。
「沈清禾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说我以后要是失业了,能去你们局里当个技术顾问吗?」
「你工资比我高三倍,谁失业也轮不到你。」
「万一呢。」
「万一的话——」
她端起啤酒杯,喝了最后一口。
「万一的话,我跟林局说。」
夜风吹过巷子,带来远处不知哪里的桂花香。
烧烤摊的炭火忽明忽暗,映着沈清禾被啤酒染上薄红的脸颊。
这一刻很安静,很普通,跟那些惊心动魄的二十个小时比起来,普通得不值一提。
但偏偏是这一刻,我觉得比什么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