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忘了,人不能一边作恶,一边求重来。
对不起。
纸页被风吹得轻轻抖。
阮听澜问:「要留吗?」
我把信递给她。
「交给警员。」
「不烧?」
「没必要。」
有些道歉不是用来被原谅的,是用来定罪的。
三年后,安宁会跑了。
她在医院花园里追一只黄色气球,笑得满脸通红。
纪明姝坐在长椅上,眼睛做了手术,能看见模糊的光影。
她招手。
「安宁,慢点。」
小姑娘扑进我怀里。
「妈妈,那个叔叔一直看我们。」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医院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。
很瘦,头发剪得很短。
裴景川减刑后被安排外出就医,身边跟着两名监管人员。
他远远看着安宁,眼睛红得厉害。
监管人员催他。
「走了。」
裴景川没有动,只朝我弯下腰。
很深,很久。
安宁抱着我的脖子。
「妈妈,他是谁呀?」
我摸摸她的头。
「一个病人。」
她眨眼。
「他会好吗?」
门口的裴景川抬起头,像是也在等答案。
我抱紧女儿,转身往花园深处走。
「那要看他自己。」
身后传来监管人员的声音。
「裴景川,时间到了。」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安宁趴在我肩头,手里攥着那只没飞走的黄色气球。
阳光落在她小小的手背上。
纪明姝站在长椅边,朝我们张开手。
我抱着安宁走过去。
「妈,我们回家。」
小姑娘伸手去够外婆的盲杖,笑着喊。
「外婆,我牵你。」
纪明姝弯下腰,把盲杖递到她手心。
「好,安宁牵外婆。」
气球线绕在安宁腕上,她一手牵着我,一手牵着纪明姝,往医院大门外走。
风吹过来,身后的安和医院门牌亮得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