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周曼青拿起毛衣针,又放下。她说了一句话,这句话苏瑾会记很久:
“把蛇放出来,让他去咬该咬的人。然后——关上门。”
苏瑾愣住了。毛线针碰撞的声音又响起来,咔,咔,咔。然后她明白了。
周明远不是她的敌人,是她的武器。他手里有假账证据,有资金流向记录,有她签字的审批单。这些证据可以用来对付炜杰,也可以用来——对付他自己。
苏瑾站起来,走到母亲面前,弯下腰,在母亲额头上亲了一下。这个动作她十几年没做过了。周曼青的额头很凉,带着皂角和旧羊毛的气味。
“妈,谢谢你。”
周曼青没抬头,继续织毛衣。但她的毛线针停了一瞬,才继续动起来。
场景三:凉水与茶
矿区办公楼前,增压模块的铁壳子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林雪薇从楼里出来,看见炜杰站在模块前面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她走过去。炜杰没有躲,把信封递给她。
林雪薇打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东西。照片滑出来,落在她手心。周牧原的茶室,红木桌子上的紫砂壶,她去年夏天穿的那条裙子。她的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青。
她把信也看完了。手指在发抖,纸页被捏出一道褶皱。
“我哥给你的。”不是疑问句。
“嗯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给你看这个?”
“他想让我知道,你有退路。”
林雪薇把照片和信塞回信封,塞得太猛,边角撕裂了一寸。她的手指在发抖,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愤怒。一股火从胃里烧上来,烧到喉咙。
“炜杰。”她的声音很平,但每个字都在抖,“你看了吗?”
“看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炜杰看着她。戈壁滩上的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。她没有去撩,眼睛盯着他。
“然后我觉得,”炜杰说,声音很平,“周牧原的茶泡得不错。但你在矿区喝的是搪瓷缸子里的凉水。你选了凉水。”
林雪薇看着他。三秒钟。她的眼眶发热,但她不会在这里掉眼泪。不是当着炜杰的面,不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然后她转过身,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“炜杰。”她没有回头,背影在戈壁的风里显得很瘦,“下次有人给你看这种东西,你直接烧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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