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长转过身来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"那些地现在是他手里最值钱的筹码，换成谁都不会轻易撒手。更何况——"他顿了顿，"他的资金链已经绷紧了。这时候卖地，就是割肉，而且割的还是心头肉。"
郑东海张了张嘴，没再说话。他忽然意识到，周处长对炜杰的了解，恐怕比他郑东海还要深。这个人到底在暗地里查了多少？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，让他后背渗出一层细汗。
"明白了？"周处长问。
"明白。"郑东海挤出笑容，脸上的褶子堆出一层难看的纹路，"周处长放心，我一定配合好。"
周处长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轻，却像秤砣似的压在郑东海心口。
"省里的联合清查下周启动。"周处长重新拿起文件，"你配合好，把该递的材料递上去，该走的关系走通。其他的，不用管。"
"是，是。"
郑东海起身告辞，退到门口时，周处长忽然又说了一句：
"郑总。"
"周处长您说。"
"你是聪明人。"周处长没有看他，声音从文件后面飘出来，"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力，什么时候该闭嘴。"
郑东海脸上的肌肉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："我懂。"
门轻轻关上。
房间里又只剩下周处长一个人。
他放下文件，起身走到窗前。省城的天际线不算高，最高的几栋楼也不过是十二三层的框架结构，在夜色里像几块沉默的积木。远处有火车经过，汽笛声闷闷地传来。
他站了很久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指节缓缓摩挲着。
"一个小生意人……"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，像是在问自己，也像是在问这座城市的夜空，"值得这么大动干戈？"
窗外没有回答。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。
周处长眯起眼睛，镜片后面闪过一丝极淡的思量："除非……他真的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。"
同一时刻，炜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他把那张写满字的纸又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平铺在桌面上，盯着看了很久。三个名字，三条线，围成一个闭合的三角。而在三角之外，还有更多看不见的线，从京城延伸过来，落在这片开发区的土地上。
他拿起笔，在纸的右下角写了四个字：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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