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去省城带我玩呗?”
“你好好学习。”我揉了揉她的脑袋,“考上重点高中,哥带你去省城最好的饭店。”
“拉钩?”
“拉钩。”
她伸出小拇指。她的手指很细,指节处有写字磨出的茧子。前世这双手,后来去流水线拧了十五年的螺丝。
母亲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汤,碗沿冒着热气。她看了眼里屋的方向,把汤放在我面前。
“多吃点。”她说。
我没说话,端起碗喝汤。白菜炖得很烂,粉丝吸饱了汤汁,烫嘴。这味道我记了两辈子。
饭后我帮炜婷检查完作业,又跟母亲说了几句闲话。她说巷口老张家的闺女结婚了,男方是纺织厂的;她说今年的白菜便宜,三分钱一斤腌了十几棵。她没问我去省城做什么,也没问我什么时候回来。
十点多,我起身告辞。父亲已经进了里屋,门帘子垂着,里面没点灯,不知道是睡了还是醒着。
“我走了,妈。过两天再来。”
“骑车慢点。”她帮我把围巾紧了紧。围巾是她织的,藏青色,起球了。
我推车子出了院门。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。到了巷口,我刚要上车,身后传来一声喊:
“站住。”
我回头。
父亲站在院门口,身上还是那件蓝工装,没披外套。十一月的夜风很硬,他缩着肩膀。他朝我走来,步子不快,手插在工装口袋里。
走到我面前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塞到我手里。
那是一个布包,手掌大小,用一块旧手帕裹着,系了个死结。
“拿着。”
我低头看。手帕是蓝色的,印着白色的工厂标志,是机械厂发的劳保用品,边角都磨毛了。
“爸,这是……”
“我年轻时出公差,厂里派我去省城学习。”他的声音很哑,被风吹得断断续续,“三个月。我记了笔记。哪些地方能住人,哪些地方有食堂,哪些地方……别去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转身往回走,走到院门口,又停住。他没回头。
“你那个店,我去看过。站在马路对面,看了一下午。”
我站在原地,手里的布包攥得死紧。
“爸……”
“灯还亮着,”他说,声音从风里传过来,“你回来的时候,认得路。”
门吱呀一声关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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