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郎中贺从俭的指尖,重重地敲在账册末尾,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。
“初制价低,确是优势。但算上三年损耗,总价比曹家水车还高。论使用年限,更是不足其十分之一。”
“不足十分之一”这几个字,像块冰坨子砸进孩子们心里。
萧承安猛地扭头,一把抢过岁岁的造价表。
那张表上,木管、踏板、铁销、皮料,各项开支清清楚楚,末尾合计四百八十文。
而曹家那架小水车,要一千七百文,他先前还美滋滋地觉得,这波稳赢了。
可现在,贺从俭把三年的维修费一加,那四百八十文,瞬间只够打个头阵。
“脚踏器具的皮碗,估摸着两月就得换。木轴按眼下的磨损算,撑死半年。再加上麻丝、油料和请木匠的工钱……”贺从俭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“户部若按初制价拨钱,年底账上,就得凭空多出一大笔维修的窟窿。”
萧岁岁翻出自己的旧账本。
她记了第一只皮碗卷边,也记了铁销换位,但她下意识把这些都算进了“研发成本”,压根没算进日后的“运营成本”。
“我漏了。”她拿起炭笔,想在总数后面补上钱,“做出来便宜,用的时候还要花钱。我只算了前面。”
“姐姐,别动!”
沈砚初一把按住她的手,没让她直接写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砚初身上。这小家伙平日里是岁岁的跟屁虫,姐姐画图他记料,姐姐说东他绝不往西。可这回,他竟当着户部和工部大人的面,第一个站出来说姐姐的账不对。
他的手死死按着账页,指节都有些发白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,又像怕岁岁会把账本抢回去。
他担心岁岁不高兴,可娘亲永宁公主教过他,账房帮亲人藏错,比自己算错还害人。
“这里不能随便加。”砚初小声但坚定地说,“皮碗到底多久换,得问用的人。木轴在河边用,进了沙子会不会坏得更快,要问木匠爷爷。你现在写个数,后面还会错。”
萧岁岁想了片刻,把炭笔放回了桌面。
“砚初弟弟说得对。我们去问,问完你来算。我写少了,你就在旁边补。”
砚初这才松了口气,默默把自己的点心盒朝她推过去半寸。
“问完再吃。手上沾了糖,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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