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?”
“六两。”
“谢东家开恩。”
夜里,织造坊的灯留到子时,永宁核完最后一本账,脸埋在手臂里没再抬起。
沈知行收起算盘,拿外衫搭到她肩上。
“阿宁姑娘,回房睡。”
她没有应,手边还攥着半张招工名册。
沈知行抽出名册,把她发边沾着的墨屑拂掉,俯身在她额前碰了一下。
窗外有人打更,梆子声从河对岸传来。
永宁埋在臂弯里的手指抓住袖口,直到沈知行走去关窗,她才把脸往衣袖里藏得更深。
沈知行背对她整理账册。
“明日我便收拾行囊,后日清晨从码头进京。”
永宁闭着眼开口。
“知道了。”
沈知行手里的账册落回桌面。
“你没睡?”
“刚醒。”
永宁坐起来,把肩上的外衫还给他,耳根红着,偏要抬手拨乱桌上的算盘。
“方才有蚊子碰我额头,苏州秋日还闹蚊子,真没规矩。”
院墙外传来瓦片滚落的动静,紧接着,后院有人喊起来。
“走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