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拿去擦鞋。”
纪老爷忙赔笑。
“王少爷哪里的话,小女能得知府夫人垂怜,是她的福气。”
内室门帘后,纪灵儿站在绣架旁,手里还拿着针,针线垂到地上也没去收。
王大少朝里头扬声。
“纪灵儿,自己出来,别让本少爷让人请。”
纪灵儿没有应。
王大少抬手。
“去,把人带出来。”
两个婆子刚迈出去,外头传来车轮声,紧接着,永宁的声音从廊下传进来。
“王少爷抢人倒挺勤,知府府上是没米下锅,改吃绣娘了?”
前厅里说话声齐齐断掉,只有檐下雨滴砸在石阶上。
永宁撑着伞进来,伞面往春桃手里一递,袖口水珠被她随手拂到地上。
沈知行跟在她身后,手里抱着一叠契书,程远停在门边,刀未出鞘。
王大少看见她,脸上那点横劲收了收,又强撑着把鞭子捏住。
“许姑娘,这是纪家家事。”
永宁走到桌前,把契书拍在洒了茶水的地方,纸角被茶水浸湿,她连看都没看。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纪老爷伸手要拿契书。
沈知行用笔杆按住纸面。
“纪老爷,手擦干再碰,十万两的纸,沾油要赔。”
纪老爷的手悬在半空,又缩回袖中擦了擦。
王大少盯着那契书。
“什么十万两?”
永宁坐下,拿起桌上未碎的茶杯,用杯盖拨开浮叶。
“京城瑞锦号同纪家绣庄订屏风十二架,团扇三百柄,嫁妆绣件六十套,主绣纪灵儿,工期一月,违约十万两。”
王大少笑了一声。
“你拿十万两吓唬谁?”
沈知行翻开契书末页,把红印推到众人面前。
“瑞锦号供货镇国公府,府上月末要用这批绣件。王少爷若今日带走纪姑娘,误了货期,瑞锦号赔钱,纪家赔命,王家担责。”
王大少的鞭子从肩头滑下来,打在椅背上。
“镇国公府?”
纪老爷脸上的笑挂不住,伸手去拉王大少的袖子。
“王少爷,这事要不再缓缓?”
王大少把袖子抽回。
“京城那么多国公府,谁知道真假?”
沈知行从袖中取出一张抄录的条文,铺在契书旁边,指尖压着行首。
“大奉律,凡夺御用供物,毁朝廷采买,轻则杖责,重则流配。若牵涉官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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