褥发潮,桌上有水渍,窗纸破了一块。隔壁有人说话,墙板挡不住声。
永宁指着床:“这怎么睡啊?”
伙计道:“客官,晒过了。”
“晒过还这样?”
伙计赔笑:“这两日阴天。”
永宁又看饭菜。两碟青菜,一碗豆腐,一盘切得不齐的肉。
“这肉为什么这么老?”
伙计脸上的笑少了些:“小店就是这个价。”
永宁取出银袋,往桌上一放。
“给你十倍价钱,把被褥换新,饭菜重做,桌椅擦干净,窗纸糊好。再送热水上来。”
伙计看着那袋银子,没接。
掌柜从楼下上来,看了她一眼。
“客官,小店做小本生意,不敢收您这银子。”
永宁皱眉:“为何?”
掌柜道:“您这阵仗,像来找事的。”
春桃忙道:“掌柜误会了,我们姑娘只是爱干净。”
掌柜道:“爱干净就去东街大客栈。小店住的都是赶路人,给不起这些讲究。”
永宁没受过这种顶撞,当场火了。
“本姑娘给钱,你还不做生意?”
掌柜把抹布往肩上一搭:“钱多也不能欺负人。你要住,就按小店规矩。你要嫌差,门在那边。”
春桃头皮发麻。
程远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世子爷交代过,除非公主有险,不可替她收拾局面。
永宁看向程远:“你也不管?”
程远道:“姑娘,掌柜没犯律。”
永宁更气。
春桃赶紧拿出几枚铜钱塞给伙计,又低声同掌柜说了半天好话。掌柜脸色才缓了些,让人换了床干被褥,又送了热水。
永宁坐在椅子上,越想越不顺。
“他竟敢赶我。”
春桃低声道:“姑娘现在是阿宁,不是公主。”
“阿宁就该被赶?”
“阿宁若拿银子砸人,也会被赶。”
永宁不说话了。
晚饭后,她憋不住,带着春桃出门散心。
程远四人隔着几步跟着。
阳谷县集市还没散。卖菜的、卖布的、卖糖人的挤在街边,吆喝声连着一片。
永宁的气消了些,刚要买糖人,就听见前头传来争执。
一个卖菜老翁被三名地痞围住。菜筐翻了一半,青菜滚到地上。
为首那人伸手:“这个月的钱呢?”
老翁弯着腰:“几位爷行行好,真没有。家里婆子病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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