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钱庄三十年前根脚的残破卷宗,一起小心卷好,收入锦盒。
做完这些,她才转身,看向面色依旧惨白的林如海。
“爹,您在府中等我消息。”
“京城这张网,还劳您帮我盯着。”
林如海看着她隆起的小腹,又看着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,心里一时百感交集。
曾几何时,还是他为女儿遮风挡雨。
可如今,这个家,这座国公府,甚至半个朝堂的安危,都已经压在了她肩上。
她明明还怀着身孕。
却已经成了所有人最稳的那根梁。
林如海重重点头,声音沙哑,却很有力。
“去吧。”
“家里,有爹在。”
林黛玉眼圈微微一红。
但很快,她便恢复平静。
她没有再多说,披上紫鹃递来的白狐大氅,抱起锦盒,转身走进风雪里。
马车缓缓驶过长街。
车轮碾过尚未化尽的积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车厢里地龙烧得很暖。
可林黛玉心里,却冷得像结了冰。
她不知道,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惊涛骇浪。
昭阳长公主。
那个大奉最尊贵、最刚硬的女人。
若她听见自己最敬爱的二哥不仅没死,反而成了要颠覆大奉江山的幕后黑手,会是什么反应?
震怒?
悲痛?
还是别的什么?
林黛玉不敢轻易判断。
因为人心,尤其是被旧情和旧恨撕开的人心,最难预料。
马车最终停在长公主府门前。
守门侍卫见到镇国公府的马车,立刻上前行礼。
“世子妃殿下。”
林黛玉扶着紫鹃的手下车。
她抬头,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由先皇御笔亲题的牌匾。
昭阳长公主府。
五个字,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沉重。
林黛玉深吸一口气,将怀里的锦盒抱得更紧。
“烦请通报。”
“本妃有要事,求见长公主殿下。”
很快,长公主府的管事嬷嬷迎了出来。
她态度恭敬,却也带着几分疏离。
“世子妃来得不巧。”
“长公主殿下正在暖阁静修,今日不见外客。”
林黛玉看着她。
“嬷嬷,你只需告诉殿下。”
“我带来的,是关于三十年前,景王府的旧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