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性分析的供状、夜枭对孙德全库房投毒的完整记录、以及那份尘封二十五年的背景密报一并呈上来的时候。
老皇帝伸手去接。
手抖了一下。
“七日醉”——连续七日,第八天清晨心力衰竭暴毙,死状与操劳过度一模一样……
二十五年前入宫,举荐人:晋王乳母……
萧鸿看到了一些他从未在舅舅脸上见过的东西。
这位执掌天下数十年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,这一刻看起来就是一个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的老头儿。
“鸿儿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二十五年。”老皇帝低声说,像在跟自己确认,“他在朕身边,二十五年了。”
“朕每天喝的茶,是他沏的。”
“朕夜里批折子困了,给朕披衣裳的,是他。”
“朕偶尔跟他念叨两句你小时候的事,他还附和说'世子爷小时候淘气得很'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若不是你……和你媳妇儿……”
老皇帝的声音,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颤。
“朕怕是要稀里糊涂地,死在自己人手里了。”
萧鸿站在原地没动。
没有跪,没有磕头,没有说什么“臣万死”之类的屁话。
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,伸手扶住了舅舅有些发晃的胳膊。
“死不了。”
声音很轻,却稳得不行。
“有我呢。”
萧鸿从寝殿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晨光打在脸上,暖洋洋的,晃得他眯了眯眼。
一整夜没合眼,脑子里那根绷了两天的弦,终于“嘣”一声断了。
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。
不是不累了,是太他娘的痛快了。
最后一条毒蛇,拔了。
他甚至没回府。
翻身上马,马鞭一甩,战马嘶鸣着蹿了出去。
一路狂奔。
蹄声敲得青石板路山响。
路过的行人吓得贴墙根站,扭头一看——哟,镇国公世子,明天不是大婚吗?这么急是去抢亲啊?
萧鸿一口气跑到皇家别院门口。
翻身下马,大喘了两口气。
没敲门。
叉着腰,仰着脖子,对着里面二楼那扇紧闭的绣楼窗户,运足了丹田之气。
扯着嗓子吼了出去:
“林!黛!玉!”
“老子一会就来娶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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