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上,手里转着一只酒杯。
杯中的酒晃来晃去,映着烛光,像一只不安分的琥珀色眼睛。
陈先生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首,把今天的事,一五一十地回禀了一遍。
萧彻听完,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,搁下杯子。
“这位薛大姑娘,比本王想的,还要聪明,还要有胆。”
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商家女,面对一个成年皇子抛出的橄榄枝,没有感恩戴德地跪下接,而是站着跟他谈条件。
要书面承诺,要随时退出的权利,甚至连“鱼死网破”都说了出来。
换了别人,萧彻可能会觉得这是不知好歹。
但换了薛宝钗,他反而觉得,有趣。太听话的棋子,不好用。
有脑子、有脾气、知道自己值多少的棋子,才值得花力气去经营。
当然了,棋子终究是棋子。
至于她自己以为自己是盟友这件事……
萧彻笑了笑,没往下想。
不急。
他拿起桌上那半块玉佩,又看了一眼刚写好的那份盖着王府大印的承诺书。
两样东西一并装进一个黑漆密匣。
“派人,连夜送往金陵。”
萧彻淡淡的吩咐。
“告诉金陵府尹,薛蟠的案子,让他看着办,人,不能死,但罪,也不能不受。”
轻飘飘一句话。
够金陵府尹琢磨三天三夜的了。
“是,殿下。”
陈先生退了出去。
半个时辰后,一辆不起眼的黑篷马车,趁着夜色,悄没声地驶出了楚王府的后门。
直奔金陵。
一场关乎薛家生死存亡的风波,在另一场更大、更深、更看不到底的暗流推动下,开始了无声的逆转。
而京城里,还没有任何人知道。
这盘棋上,已经多了一个谁都没算到的新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