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盆冷水,硬生生顿住了。
他压了压火气,声音低下来,却还是藏不住的焦躁。
“玉儿,你别怕。也别信外头那些屁话。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。”
黛玉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一听见有人欺负她就恨不得把整个京城掀了的男人。
她没有害怕,也没有委屈。
她伸出手,轻轻拉住了他攥得死紧的拳头。
一根一根手指,慢慢掰开。
“查,肯定要查。”
她的声音又轻又柔,像在哄一头炸了毛的大猫。
“但不是现在这样去查。”
“你现在派人去封茶馆、抓说书人,甚至砍几颗脑袋——然后呢?”
她抬起眼,认认真真地看着他。
“满京城的人只会说,'看,镇国公府果然心虚了','果然是真的,不然干嘛急着堵嘴?'——你这一动手,反倒帮他们坐实了那些脏话。正中下怀。”
萧鸿浑身一震。
就像被人一巴掌从脑后拍醒了。
是了。
他在北疆打仗打习惯了,遇事就想掀桌子。
可舆论这东西,不是敌军的营盘,砍多少脑袋都堵不住天下人的嘴。
你越封,越堵,传得越邪乎。
他看着面前的黛玉,这个前不久还会从噩梦里惊醒、缩在床角发抖的姑娘,此刻比他这个沙场老将还沉得住气。
浮上来的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骄傲。
“那……你说怎么办?”
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声音不知不觉就软了。
要搁平时,被旁人看见堂堂镇国公世子这幅“老婆说啥都对”的模样,陆铮能把白眼翻到天边去。
“反制。”
说完,她松开萧鸿的手,转身走到书案前。
亲手研墨,铺纸,提笔。
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紫鹃,备车。”
笔尖落在纸上,一行行蝇头小楷从她腕底流淌而出,笔锋清隽,风骨凛然。
“我要给霍姐姐送一封信。”
萧鸿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笔走龙蛇。
心里的杀意一点一点沉淀下来,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他说不好那是什么。
大概是,看着自己拼了命想保护的人,终于长出了自己的獠牙。
那种又心疼、又欣慰、又骄傲到想仰天大笑的复杂感觉。
(我媳妇……什么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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