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觉得自己不是一台杀人的机器。”
“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、有人惦记着的人。”
黛玉听到“算计天下”和“杀人机器”这几个字,心口闷闷地疼了一下。
她看着面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,忽然就懂了——他那张狂不羁的外表底下,藏着多少旁人看不见的孤独和血腥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伸出手,纤细苍白的手指越过桌面,轻轻覆在了他握着空碗的手背上。
两只手叠在一起。
他的手背粗粝,布满大大小小的旧疤和厚茧;她的手柔软白皙,指节分明如羊脂玉。
极致的反差。
可搁在一起的这一刻,却无比地合。
萧鸿翻过手掌,反握住她的手,紧紧地攥在手心里。
没有说什么海誓山盟。不需要。
他的眼神已经说完了一切——
哪怕仅仅是为了这双手,他也要把京城里所有的魑魅魍魉,杀个干干净净。
就在这一刻——
门外,陆铮压得极低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夜的安静。
“世子!燕六急报!十万火急!”
萧鸿眼底的温柔一瞬间褪干净了。
他松开黛玉的手,起身。
“我去看看。你歇着吧,明天来看你。”
话丢下了,人已经迈出了门。
陆铮的脸色铁青,手里捏着一个小巧的竹筒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回世子——夜枭传信,四皇子的幕僚陈先生进了神枢营后,半个时辰前又出来了。但他离开的时候,车里多了一个人。”
陆铮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紧。
“谁?”
“神枢营副将,赵大春。”
陆铮的声音都在抖。
“陈先生带着赵大春——连夜奔通州去了。”
一秒的沉默。
“通州大营。三万预备军。那是……太上皇留下的旧部。”
萧鸿没动。
没砸东西,没发怒。
他只是站在寒风里,慢慢眯起了眼睛。
好一个连环计。
表面上去找京营对合虎符,实际上——真正的底牌,是城外那三万不归兵部直接节制的通州驻军。
萧瑾这只狐狸藏到最后的獠牙,终于亮出来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