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条凳底下拖出来,推到食堂中间的空地上。
他想站,膝盖软得撑不住,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往下出溜。
鼻血重新淌下来,滴在那件已经不成样子的工作服上,把蓝布染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又有人踹了他一脚,这回踹在腿弯子上,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,膝盖磕在水泥地上,骨头和地面撞出一声闷响。
他双手撑在地上,整个人伏在那里,脊背一起一伏的,你一拳我一脚唐主任可遭了大罪了。
苏若楠站在他对面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呵呵全胜不过如此。
唐主任被押走那天,是个大晴天。
一辆解放牌卡车停在医院大门口,车厢上贴着白纸黑字的标语。“坚决拥护革委会决定”“坏分子必须接受劳动改造”。
几个工宣队的人站在车旁边抽烟,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了,等着把最后一个手续办完。
唐主任从锅炉房里被带出来。他的行李已经被人打好了一个铺盖卷,一床薄被子裹着一张凉席,用麻绳捆了三道,扔在卡车车厢里。
旁边放着一个网兜,里面是搪瓷脸盆、搪瓷茶缸、一条分不清颜色的毛巾、半块用报纸包着的肥皂。
这些是他在这里十几年的全部家当。当年他从锅炉房爬到外科主任办公室的时候,搬进去的东西都不止这些。
现在要走了,连那只他用惯了的铁皮手电筒都没人让他带上。
卡车在土路上颠了两个多小时,终于在一个村口停下来。
红星公社第三生产队的队长已经等在那里了,一个五十来岁的黑瘦男人,叼着旱烟杆,蹲在磨盘上,看见卡车来了,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就是他?”队长上下打量了一眼唐主任和他那个瘦塌塌的铺盖卷。
又看了看他脸上还没消的伤,皱了皱眉,什么也没说,转身朝村里走,“跟我来。”
他被安排住进了村东头一间土坯房。以前是个堆放农具的杂物间。
墙角还靠着一把豁了口的锄头和半截断了把的铁锨。墙上糊着的旧报纸发黄发脆,一张一张卷着边,上面印着几年前的社论标题。
有一张被漏进来的雨水洇湿了,字迹糊成一片,只能隐约认出一个“斗”字。
窗户上少了一块玻璃,用化肥袋子钉着,风一吹,塑料布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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