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了。
到了第四天晚上,周德宝在路口拐了个弯,拐进一条窄巷子,停在一扇灰扑扑的小木门前,左右看了一眼,才敲门。
门开了,出来一个女人。于正国蹲在巷口的煤堆后面,看着那女人把周德宝迎进门,门又关上了。
于正国看着那间屋子灯亮了一会儿,又灭了。
他又等了两分钟,确认里面不会再有人出来,才起身推着自行车走了。
他不是往家走,是去厂里仓库。仓库后面堆着一捆旧油毡纸和半桶废机油,没人管也没人锁,是他前几天就盘好的存货。
他把油毡纸裁成两尺见方的块,在油桶里浸透了机油,用旧报纸裹好,塞进自行车后座的帆布包里,。
又顺手拿了几根火柴。他骑车绕回那条巷子的时候没有走正街,从巷子另一头绕进去,在一处墙根底下停下。
墙边堆着半截破旧的木梯子,是邻居家修房顶留下的。
他掂了掂木梯,轻得随时可能散架,但还能撑得住一个人。
他把梯子搭在墙头,踩了两脚确认能撑住人,然后把油毡纸和火柴塞进怀里,翻了上去,摸到那间瓦房的后屋檐。
他蹲在屋脊上,把浸了机油的油毡纸搁在瓦片缝隙里,划了一根火柴。
引燃了油毡纸的边角,火苗顺着油迹蔓延,沿着瓦片缝隙往下淌,很快在屋檐边缘烧起了一片暗红色的火舌。
火不大,但烟很浓。黑灰色的烟顺着屋檐往院子里灌,很快漫进天井里,弥漫开来。
火光映在墙面上,映在窗玻璃上,把整条巷子的阴影都烧出了轮廓。
邻居们的门陆续开了,有人披着衣服出来,有人端着水盆跑出来,有人喊着“着火了!快救火!”
巷子里很快围了不少人,老太太、大婶、下夜班刚走到胡同口的工人,都来看热闹。有人端着一盆水往火头上泼,火灭了,但烟还没散尽。
有人推开那扇灰木门,门开了一条缝,浓烟正往外涌。老太太站在门口喊了一声:
“张同志!张同志你没事吧?”没人应。
老太太推了一把,门开了,烟往外涌,几个人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。
周德宝站在床边的地上,正手忙脚乱地把衬衫往头上套。
旁边那个女的抓着一件花袄裹在身上,头发散着,满脸慌张。
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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