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油灯芯子偶尔噼啪响一下。
便宜娘端着碗,不知道该不该放下,坐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。
小如跪了半晌,抬起头:“沈奕飞他爹病了,肺上的毛病,烧了七八天不见好,大夫说不用盘尼西林不行。
他家里没有钱,他跑遍了山城也买不到药。我……我就拿了您那两根大黄鱼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生怕再说下去就接不上了,“换了药,打了十支,人救回来了。”
老头子坐在椅子上,他抬起头看着小如:“所以你是说,你拿老子的金条,去救了姓沈的他爹的命?”
小如咬着嘴唇,点了点头。
老头子沉默了很久,久到小如跪在地上的腿都开始发麻了。
他问了一句:“他爹现在怎么样了?”小如说:“好多了,能下床了。”
“你给我滚起来吧,我省吃俭用的供你吃穿,你居然做贼?
他爹倒是好了,我差点没气死。我欠他们家的不成?”
小如愣了一下,慢慢地站了起来,腿还有些发抖。
便宜娘赶紧过去扶她,却被老头子挥了一下手,她只好停在半路。
老头子把碗重新端起来,夹了一筷子菜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:
“那两根大黄鱼,我记着。你们以后慢慢还。”
小如站在堂屋中间,眼眶红了,低着头,把包往怀里拢了拢,轻声应了一句: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