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楼掩映在树林间。
门口种着一丛月季,开得正盛,红的白的挤在一起,看着就喜庆。
铁门虚掩着,小豪推开走进去,院子里铺着青石板,石板缝里长着青苔,踩上去滑溜溜的。
院子角落里种着一棵桂花树,树下放着一张藤椅,藤椅上铺着软垫,垫子上绣着花。
苏若楠就站在桂花树旁边,穿着一件墨绿色丝绒旗袍。
腰身掐得细细的,裙摆垂到小腿,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。
头发盘起来,插着一支白玉簪子,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坠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她正低头摆弄手里的一盆兰花,兰花开了,淡紫色的花瓣,嫩黄的花蕊,她拿着一个小喷壶。
往兰花的叶子上喷水,水珠在叶片上滚来滚去,像一颗颗透明的珍珠。
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。小豪站在院子门口,看着她,小豪脚像钉在地上一样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皮鞋磨破了皮,鞋头灰扑扑的,鞋底一边高一边低,走起路来嘎吱嘎吱响。
裤腿上沾着泥巴,衬衫领子皱巴巴的,袖口磨毛了边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乞丐,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门口,连脚都不好意思往里迈。
从前那个被他爸用鞭子抽得满街跑的妹妹,现在穿着丝绒旗袍,住在花园洋房里,摆弄着兰花,喷着水,过得像个电影明星。
而他,住在山下的破房子里,吃着掺红薯的碎米饭,连双新皮鞋都舍不得买。
他有什么资格来看她?他有什么资格来跟她说“佩姨病了,你该出钱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