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黄包车上,手里攥着那把手枪,攥了一路。到了医院,他上了二楼,找到医生办公室。
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戴着金丝眼镜,穿着白大褂,手里拿着几张化验单。
“陆先生,结果出来了。”医生把化验单递给他,指了指上面的数字:
“您和三个孩子的血型都是O型。O型血的父母,只能生出O型血的子女。从血型上看,三个孩子确实是您的亲生骨肉。”
老头子拿着那张化验单,手在发抖。他把化验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看不太懂,可“O型”三个字他认识。
他把化验单折好,塞进贴身的口袋里,拍了拍,站起来,说了一句“谢谢大夫”,转身出了门。
他站在医院门口,阳光照在他脸上,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。他眯着眼睛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李副官不放心也紧随其后来到医院门口,看见他出来,赶紧迎上去。老头子没说话,上了黄包车,靠在车座上,闭着眼睛。
李副官拉起车把,黄包车慢慢跑起来。老头子忽然开口:“老李,孩子们……是我的。”
李副官愣了一下,脚步慢了半拍,心里头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,嘴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说了一句“那就好”。
黄包车拐进弄堂,停在石库门门口。老头子下了车,没进屋,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了。
他把手枪从腰后抽出来,拆开了,零件摆在台阶上,一个一个地擦。
那天晚上,便宜娘做了一桌子菜,红烧肉、排骨汤、清蒸鱼、炒鸡蛋、拌黄瓜、一碟花生米。
老头子坐在桌前,端起了酒杯,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他看着小豪,又看了看小如,又看了看小萍。
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站起来拄着拐杖上楼了。
便宜娘看着他的背影,眼眶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