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芝吓得不敢接话,跪在地上收拾被葡萄汁弄脏的地毯。
华妃看着自己的手,那些汁水已经擦干净了,可她总觉得指缝间还残留着黏腻,怎么都洗不掉。
乾清宫的人,那是皇上的脸面,拨给谁就是给谁天大的体面。
连她华妃都没得过这恩典,安陵容一个嫔,倒先得了。
想起安陵容窝在皇上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,她又恨又恶心,那女人就是条美人蛇。
颂芝收拾完了,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:“娘娘,要不要……要不要给延禧宫送份礼?”
华妃冷笑了一声:“送什么送?我巴不得那个贱人动了胎气流了产呢。”
可说着说着又顿住了——流了产,皇上更心疼了。到时候安陵容再哭一场,又该有人倒霉了。
想到这儿,华妃把牙咬得咯吱响,憋了一会儿,冲颂芝没好气地说:
“去库房挑两样东西,别太寒酸,也别太贵重,随大流就行。”
颂芝应了转身出去。华妃一个人坐在妆台前,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。
满蒙八旗顶数华妃娘娘凤仪万千,可有什么用?又出了妖精一样的美人。这姓安的当初选秀不起眼啊!
碎玉轩里,甄嬛正在抚琴。
外头的事,槿汐已经禀报过了。甄嬛听完之后什么也没说,坐下来弹了一曲《高山流水》,琴声与往日一样清越,可槿汐听得出,那琴音里少了些从容,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一曲终了,甄嬛把手按在琴弦上,止住了余音。槿汐端上一碗燕窝,她接过去喝了两口,便搁下了。
槿汐看出她有心事,说小主,嘉嫔那事儿……甄嬛起身走到窗前。
嘉嫔这一仗,赢得太漂亮了。从宝娟下毒,到刘太监试菜中毒,再到皇上震怒杖毙十余人,再到苏培盛亲送乾清宫人手……一整套戏,环环相扣,把皇上拿捏得死死的。
甄嬛虽不知毒是不是安陵容自己下的,可她知道安陵容才是最大的受益者,所以嫌疑最大。
若真是如此,这份胆量这份心计,她自愧不如。槿汐上前把窗户关小了些,说外面风大小心着凉。
甄嬛站在那里没有动,看着窗外那丛翠竹,竹子长得真好,从没歪过。可那丛竹子底下,土里埋着多少枯根烂叶,谁又能看见?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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