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中,忘了喝。华妃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僵住了。
她看不见安陵容的脸——她只看见皇帝的眼神,那眼神本应在自己身上的,此刻却牢牢粘在殿中央那个女人身上,拔都拔不下来。
乐声换了一曲,安陵容直起身,开口唱了。嗓音清亮如黄莺出谷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送入殿中每个人的耳朵。
她唱的不是戏文,是后世那曲《月满西楼》。词是新词,调是新调,这宫里谁也没听过。
“红藕香残玉簟秋,轻解罗裳,独上兰舟……”那声音空灵,带着淡淡愁绪,在这个华灯璀璨的夜晚飘荡开来。
皇帝把酒杯放下了。
甄嬛坐在末座看着场中载歌载舞的安陵容,心一寸一寸地凉下去。
她在碎玉轩装病避宠的时候,安陵容第一次侍寝,晋了常在,得了封号,拿了比贵人还厚的赏赐。
她在碎玉轩抄经念佛的时候,安陵容又侍了寝,又拿了赏赐。
如今华妃摆下鸿门宴要羞辱她和安陵容,结果成了安氏一个人的盛宴。
皇帝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去了,像掠过一道无关紧要的影子。
曲子终了,殿内安静了片刻。皇帝带头抚掌而赞,华妃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
皇帝让安陵容到他身边来,安陵容起身走过去,皇帝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到自己身边坐下,当着华妃的面。
“朕竟不知你还有这般本事。”皇帝的声音不高,可带着掩饰不住的欣赏。
安陵容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:“嫔妾不过略通一二,皇上谬赞了。”
皇帝笑着摇头,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说,太谦虚了。
华妃手里的帕子绞得变了形。她设这局本是要羞辱安陵容和甄嬛,要恶心她们,看她们在宴席上当众丢脸。
结果丢脸的是她自己。皇帝从头到尾没看过她几眼,注意力全在安陵容身上。
两人眉眼传情,把她这个翊坤宫的正主晾在一旁。连甄嬛都无所谓了,她现在恨安陵容恨得牙根发痒。
皇帝留在了翊坤宫喝酒,可华妃心里清楚,他留下不是为了她。
喝完酒皇帝把安陵容带走了,带回他的养心殿。
华妃站在翊坤宫门口看着皇帝携安陵容离去的背影,夜风吹动她的衣角,她站了很久,转身回去时脚下一个踉跄扶住了门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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