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虏疮,是秋天起来的。先是扬州城外几个庄子,然后是城里,等官府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传开了。
虏疮这病,染上了就是九死一生,浑身起疱,高烧不退,十个人里头能活下来两三个就算老天开眼。
一时间扬州城家家闭户,人人自危,街上的铺子关了大半,药铺的门槛都被踩破了,可大夫们也没有办法——虏疮无药可医,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。
林如海的小儿子,就是这时候染上的。
那孩子才一岁多,白白胖胖的,刚会叫爹。头天晚上还好好的,第二天一早就烧了起来,浑身滚烫,哭都哭不出声了。
林如海让人把贾赦给的丸药翻出来,用水化开,一勺一勺地灌下去,孩子烧得迷迷糊糊,药灌进去又吐出来,折腾了一天一夜,烧才退了些。
可大夫来看过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:“大人,这是虏疮。小人……小人无能,虏疮无药可医,只能看哥儿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贾敏当场就晕了过去。林如海抱着儿子,手在抖,可他没有哭。
他把孩子交给奶娘,转身去书房写了一封信,让人快马送去京城,八百里加急,片刻不许停。
信使到荣国府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
贾赦被人从床上叫起来,衣裳都没穿整齐,披着外衫就出来了。
信使跪在地上,浑身都是土,嘴唇干裂出血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大老爷……姑爷说……小公子染了虏疮,求大老爷救命……”
贾赦把信接过来,一目十行地看完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。
他没有犹豫,转身回屋,从空间里取出几瓶丹药,又带上了所有能用得上的东西。
张氏追到门口,拉着他的袖子不放,眼眶红红的:“老爷,江南那是虏疮,你去了万一——”
“万一什么?”贾赦把她的手轻轻拨开,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,“林蔚还养在咱们家呢,他爹他娘他弟弟在江南等着我去救。我不能不去。”
张氏张了张嘴,知道拦不住他,松了手,转身去给他收拾行囊。贾赦连夜骑马出城,一路南奔,换马不换人,昼夜兼程。
他在修真界赶了九万八千年的路,什么苦没吃过?这点路程,还不放在眼里。
到了扬州,已经是第三天的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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