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知道,她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,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。
有一回,赵姨娘在院子里跟一个婆子为了几根柴火吵了起来,吵得不可开交,连老太太院里都听见了动静。
鸳鸯出来打听,回去跟老太太说了,老太太皱着眉头骂了一句“不像话”。贾政后来听说了,去赵姨娘屋里问她,赵姨娘抹着眼泪说:
“老爷,不是我愿意吵,是那婆子欺负人。我是个姨娘,谁都能踩一脚,我要是不自己争,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”
贾政叹了口气,说了句“你以后少跟人吵”,这事就过去了。赵姨娘趴在贾政肩上哭了一会儿,回到自己屋里,眼泪一擦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探春听说了赵姨娘跟婆子吵架的事,正在屋里给王氏绣抹额。她手里的针顿了一下,又继续绣,针脚密密的,整整齐齐,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王氏坐在旁边喝茶,看了她一眼,忽然说了一句:“你姨娘那个人,一辈子也改不了。”探春低着头,声音稳稳的:“太太说的是。姨娘不懂事,太太不必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王氏笑了一下,没有再说什么。她不知道的是,探春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窗前,看着天上的月亮,坐了很久。
她没有哭,只是坐着,月光照在她脸上,清清冷冷的。她把那件绣了一半的抹额拿起来,看了又看,又放下。
那花样——是赵姨娘教她的。她学了好几年才学会,赵姨娘说她比姨娘绣得好,将来一定能绣出最好看的衣裳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针线,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,可她忍住了。她不能哭。在这院子里,哭是没用的。
赵姨娘在背地里骂丫鬟、抢东西、闹得鸡飞狗跳,可她从不在探春面前闹。
她不去王氏院里闹,不在探春面前哭,不当着探春的面说王氏半个不字。她知道,自己越是不堪,探春就越安全。
王氏需要一个“贤惠”的名声,需要一个“善待庶女”的好口碑。探春越是跟赵姨娘划清界限,王氏就越愿意在探春身上花心思——这是她的“功劳”,是她“大度容人”的证明。
赵姨娘有时候会在夜里偷偷去看探春。不是进院子,就是站在远处,隔着墙,看着王氏院里透出来的灯光。
她不知道哪一盏灯是探春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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