赦接过茶,喝了一口,没说什么。
张氏又坐回去翻账本,翻了几页,忽然抬起头,笑了一下:“老爷这些日子操的心,比从前十几年加起来都多。”
贾赦把茶碗搁下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操心?他不怕操心。他怕的是操心还保不住这一家子。
二十万两银子他拿得出来,可拿出来了,往后荣国府的日子怎么过?他不能让人说大老爷把家底掏空了养着全府上下。
该省的省,该减的减,该走的走。荣国府不养闲人,这句话从今天起就是铁规矩。谁不服,谁自己拿银子出来填窟窿。
拿不出来的,就老老实实地过日子,别想再像从前那样,拿公中的银子当流水花。
贾赦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心里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,微微松了半寸。欠银的事有着落了,府里的规矩也立下了。往后的事,一步一步来,急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