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月是她跟前得用的人，陪嫁过来的情分在那里，开口求了，她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。不过是个丫鬟的事，有什么大不了的？
第二天，王夫人就带着素月，大摇大摆地去了林家在京城的宅子。
贾敏刚稳住了胎气，正靠在床上喝药，听见丫鬟通报说二太太来了，还以为是娘家人惦记她，心里头还热了一下。
可王夫人一开口，她那点热乎气儿就被浇了个透心凉。
王夫人在床前坐下，拉着贾敏的手，满脸的关切，说话的声音又柔又缓，像是在哄小孩子似的。
“姑奶奶这是何苦呢？你这怀着身子，正是该好好养着的时候，为这么点子事动气，伤了身子可怎么好？”
贾敏没接话，脸色还是白的。
王夫人叹了口气，语气愈发温和了：“咱们这样人家出来的姑娘，什么没见过？
你哥哥跟前也有几个人，我什么时候为这个红过脸？别说咱们了，就是老太太、太太们年轻的时候，长辈们不也往屋里放人？这是常情。姑爷是读书人，将来还要考功名、做大事的，身边多个人伺候，也是体面。”
王氏顿了顿，又轻轻拍了拍贾敏的手背：“你是个聪明人，怎么倒在这上头想不开了？你大度些，姑爷只有更敬重你的。
若为了个丫鬟闹得夫妻生分、阖府不宁，外人知道了，还当咱们贾家的姑娘容不得人、不晓得大体呢。老太太知道了，岂不心疼？”
“再说了，”王夫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凑近了些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亲近，“那丫头是咱们家的家生子，哥嫂都在府里当差，真要发卖了，一家子骨肉分离不说，传出去人家还指着咱们的脊梁骨，说咱们刻薄，府里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看着呢？老太太脸上也不好看不是？”
贾敏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又轻又冷：“嫂子的意思是，让我把这丫鬟留下？”
王夫人笑道：“留下就对了。一个屋里人罢了，姑爷身边多个人伺候也是常事。你大度些，姑爷只会更敬重你。”
“嫂子请回吧。”贾敏闭上眼睛，声音在发抖，“我身子不适，不送嫂子了。”